
在秦朝吃了一天饭的你,晚上你躺在床上,想着,不知道当年重视周礼的周天子,吃的好吃不配资网首,肯定能一天吃上三顿饭,没人敢管了吧?
就这样,带着对天子九鼎的憧憬,你进入到了梦乡。
一阵雅乐传来,你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躺在铺着丝帛的木榻上,窗外传来钟鼓之声,别担心,不是闹钟,是宫廷乐官在敲奏编钟。
秦朝各阶级
平旦(7:00)· 蚤食:肉酱盖浇饭配烤肝
你看到一个穿着玄端礼服的小臣躬身道:"王上,平旦已至,该用蚤食了。"
你揉着惺忪睡眼坐起,心里嘀咕:周朝人管早餐叫"蚤食",这"蚤"字听着就像没睡醒,古人也懂早起的痛苦?
你被引到堂屋,你看见案上摆着青铜甗(yǎn)蒸的白米饭,旁边青铜豆里盛着肉酱,你心里想,这是啥啊。
青铜甗
小臣看到一脸疑惑的你子,解释:"此乃淳熬,取稻米饭浇煎醢(hǎi),沃之以膏。"
没听懂,但是尝尝吧,你舀一勺,肉酱的咸香混着脂油的醇厚裹着米粒滑入喉咙,你恍然大悟,这不就是周代版肉酱盖浇饭?肉酱盖饭。
正吃得香,瞥见旁边玉豆里的烤肝膋(liáo),小臣忙道:"此乃八珍之肝膋,取狗肝裹肠油,炙以桂姜。"
烤肝膋
你夹起一块,肝的细腻混着油脂的焦香,就是姜桂的辛辣有点冲,还好没有后世的孜然辣椒,不然周天子怕是要提前发明烤肉之术。
配菜是盐渍的葵菜和一小壶醴酒,小臣说这醴酒是"六清"之一,用稻米酿造的甜酒。
你抿一口,甜丝丝的像米酒,突然想起《周礼·浆人》记载"掌共王之六饮:水、浆、醴、凉、医、酏",原来周天子喝饮料都有专职官员,饮料都有六中,比现代奶茶店还讲究。
葵菜
正想再来一碗酒,却见小臣端上菰米饭,米粒细长乌黑,"此乃六谷之一,需霜后采之。"
你尝一口,口感滑腻清香,就是产量太低,周礼说"食用六谷",菰米能和稻、黍并列,果然是贵族专属。
菰米饭
这时你突然听见宫外传来吆喝声,那是"庶人赴田,朝食麦饭"。
你扒着门框偷看,只见农夫们蹲在田埂上,捧着陶碗啃干硬的麦饭,就着盐腌的藿菜(豆叶),对比自己案上的青铜鼎豆,这就是孟子说的"庖有肥肉,厩有肥马,民有饥色"吧?
得亏这回穿越的是周天子,要是平民,这次不知道能吃上饭不能了。
藿菜
日中(12:00)· 日中食:三天三夜的烤乳猪
听政听了一上午,其实是发呆,冢宰(王室内臣之首,你就当他是管家)突然来请:"王上,日中已至,请用膳。"
好,开饭,你走到廊下,只见九只青铜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鼎里炖着牛、羊、豕、鱼,哇塞,正是《公羊传》说的天子九鼎。冢宰指着最大的鼎:"此乃炮豚,需三日三夜乃成。"
天子九鼎
你凑近一看,乳猪被枣泥填满腹腔,表皮焦脆金黄。
小臣先敲开裹着的泥壳,再用铜匕划开酥脆的皮,按《礼记·内则》,记录,这道菜,需先炮后煎再炖,涂泥炙烤去膜,稻粉裹之油炸,小鼎盛之,大鼎汤煮三日。"
你尝一口,油脂混着枣香在嘴里爆开,别有一番风味,这工序比现代料理还复杂。
炮豚
旁边陶甗(yǎn)里蒸着捣珍,这道菜可讲究了:"取牛、羊、鹿里脊,捶去筋腱,捣为肉糜。"
你舀一勺,口感绵密如慕斯,原来《礼记》说的"捣珍"就是古代版嫩牛柳?
捣珍
饮品换了"凉",用炒米加冰制成的冷饮,喝一口透心凉。
冢宰说这是"六清"中的"凉",夏天用冰鉴(古代冰箱)镇着,冬天凿冰夏天用,周天子的快乐古人不懂。
冰鉴
你突然想起早上农夫的麦饭,问冢宰:"百姓,哦,不是,庶人日中何食?"
冢宰小声说:"没这么一说,天子别问了。"
哦,周朝百姓实行两餐制,只有早饭和晚饭。
乐官奏起《小雅·鹿鸣》,你看着鼎里的鹿脍(生切鹿肉),突然理解孔子为什么"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",这哪是吃饭,简直是礼制表演。吃饭还要奏乐,比现代西餐厅还讲究仪式感。
你又想到,天子,的晚饭又是什么样呢
编钟
夕食(18:00)· 夕食:祭祀分肉
傍晚时分,你正犯困,冢宰来报:"祭祀毕,请王上分胙肉(祭祀后的肉)。"
你来到太庙,只见卿大夫们按爵位高低排列,依次接受你分赐的祭肉。
分到卿大夫手中的是豚肩(猪蹄)和羊胛,冢宰在旁唱名:"上卿食肉,下卿食肩,大夫食胁,士食臂。"你这才明白"祭有十伦"的深意,连分肉都要体现"等级。
胙肉现代加工后
你自己案上的是带骨豚肉,冢宰说这是"王日一举"的余肉:周天子每天宰杀一次牲畜,早上杀的牲,中午晚上接着吃。
也难怪,《礼记·王制》明确说"诸侯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",原来贵族吃肉都这么费劲,平民怕是一年见不到荤腥。
《诗经·七月》里记载,农夫猎到猪还得献给贵族,这差距也太大了。
配菜是"熬"(肉脯),用牛里脊捶打后加盐桂晒干,嚼起来像牛肉干,做法和现代肉脯没差。
熬"(肉脯)
饮品换成了"医"(梅浆),酸甜解腻,就是没有糖,只能靠梅子提味,要是有甘蔗汁就好了,可惜,得到战国才有。
这时你听见宫门外喧哗,原来是庶人日入而息,食飧(晚餐)"。冢宰说他们的晚餐就是把剩饭加热。
你看着自己案上的肉酱、酒醴,再想想农夫的"豆饭藿羹",心里不是滋味。
梅浆
吃完三顿饭,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慨:周朝人的饮食,是本活的《周礼》。
餐次制度就透着等级:周天子三餐(蚤食、日中、夕食),《周礼·膳夫》"王日一举",早餐杀牲供三餐享用;
诸侯两餐加"燕食"(加餐);平民严格两餐(饔(早)、飧(晚)),《孟子》"饔飧而治"说的就是他们"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"的两顿饭。
周朝等级示意
食物原料更是天差地别:贵族吃"六谷"(稻、黍、稷、粱、麦、菰)、"六牲"(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雁、鱼),《礼记·内则》记载的"八珍,光炮豚就需三日三夜不断火";
六谷
平民只能吃"五谷"(去掉菰米)、"五菜"(葵、藿、薤、葱、韭),《诗经·魏风》"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",素餐(白饭)都是贵族专利,平民连白饭都吃不起。
烹饪器具是阶级身份证:周天子用九鼎八簋(青铜礼器),《公羊传》"天子九鼎,诸侯七,大夫五";
九鼎八簋
平民用陶鬲陶豆,陕西沣西西周墓出土的平民墓葬,陶器占比90%以上。
连调味品都分等级:贵族用"百酱"(醯醢),平民只能用盐梅,没有酱,只能靠盐和梅子调味。
饮品等级:天子六清(水、浆、醴、凉、医、酏),夏天有冰鉴制冷饮;
平民喝浆(米汤)或浊酒,《庄子》"呼我牛也而谓之牛,呼我马也而谓之马",连喝口甜酒都是奢望。
甜酒
吃完这一天,你摸着肚子躺在榻上,终于明白什么叫"礼不下庶人"
"王上明日蚤食,用淳母(黄米肉酱饭)还是糁(肉粥)?"
你翻了个身:"把昨天祭祀剩下的牛排...啊不,鹿肩给我热一下!"
毕竟,穿越成周天子,不好好体验"钟鸣鼎食",岂不可惜?只是下次见到庶人,再也不敢说"何不食肉糜"了,人家是真的吃不起啊!
下次去哪个朝代吃呢?
周武王
参考资料:
《周礼·膳夫》"王日一举,鼎十有二"
《礼记·内则》"八珍"详细做法
《诗经·小雅》"中原有菽,庶民采之"
陕西沣西西周墓青铜礼器考古报告
宝鸡茹家庄西周墓饮食器具发掘简报
《孟子·梁惠王》"庖有肥肉,厩有肥马"
《说文解字》"飧配资网首,哺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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